有一次遇到一位客人來買茶樹精油，我照例詢問她預計怎麼使用。她說：「私密處最近有分泌物，我上網看到有人說把茶樹精油滴在內褲上會有幫助。之前那瓶用完了，想再買一瓶，看到你們家的很多人推薦、價格也比較便宜，所以來看看。」

我向她請教：「你是怎麼使用的呢？」

她說：「就一滴直接滴在內褲上啊！」

我努力維持眼睛在正常大小，接著問：「那妳覺得這樣有幫助嗎？」我心想，如果已經完全解決，她應該不太需要再來買第二瓶，可能還有一些需要確認的地方。

她說：「有啊！分泌物有變少，只是我本來不會癢，現在有一點癢，還會腫腫、熱熱的。我看別人說這是好轉反應，所以想繼續用下去。」

不是所有的不舒服，都可以用「好轉反應」來理解。

精油本身是高濃縮、具揮發性的物質，直接滴在內褲上，很可能接觸到私密處非常嬌嫩的皮膚與黏膜。她說的「發癢、腫脹、熱熱的感覺」，這些常常是皮膚接收到刺激後，需要停下來注意的訊號。

不過我也沒有辦法只靠這些描述，判斷後來的不舒服究竟完全來自精油刺激，還是原本私密處的狀況本身發生了變化。所以當時我先請她不要再把「癢、腫、熱」直接理解成好轉反應，也建議她去看醫生，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芳療使用的部分，我也重新跟她解釋：精油本身就是高度提煉濃縮的物質，把精油稀釋之後使用，不代表效果被削弱了——適當稀釋，是降低刺激風險、讓精油更適合皮膚使用的重要方式之一。

換客人眼睛瞪大了。看起來，她對於大幅降低茶樹精油濃度這件事，非常沒有安全感。

跟直覺相比，在接觸任何一種新的事物時，面對身體出現的各種變化，跟相信別人分享的答案相比，真正需要關心的是：我的身體現在究竟是在變好，還是在告訴我——這個使用方式對現在的我來說太刺激了？

後來她還是買了一瓶茶樹精油離開。

再次看到她，是大約三個月後。她很開心地告訴我，上次回去調整使用方式之後，大約一個月後那些不舒服的狀況都改善了，後來也沒有再出現。聽到她狀況穩定，我當然很開心，但還是提醒她：如果之後私密處再次出現分泌物、搔癢、腫脹或其他不舒服，還是要先確認身體發生了什麼事情，不要因為上一次的經驗，就輕易把同一個精油使用方式套用到下一次。

會記得這個經歷，不只是因為客人直接把茶樹精油滴在內褲上，還有——當身體出現變化時，我們究竟憑什麼判斷它代表有效，或者其實是不適合，需要再做其他處理？

精油濃度真正困難的地方，很多時候也正在這裡。它不是找到一個「安全濃度」的固定數字，之後所有情境都照著使用就好。使用的部位、對象、頻率、精油本身的限制，以及使用之後身體實際發生什麼，都可能改變我們下一步的判斷。

外用濃度是這樣，口服的濃度迷思其實也一樣，甚至風險更高。如果你也想更了解這部分，可以參考〈口服精油安全嗎？吃精油是為了誰好？｜精油安全基礎知識指南〉。